张国领:我以我笔写我心

张国领87岁的老父亲一直用心倾听着儿子在接受采访时说的一字一句,直到最后我们要求他们合影,张国领的老父亲才展开了笑脸。岳琦/摄

张国领接受“壮丽70年·红色传承”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融媒报道小组的专题采访。本报记者 只恒文/摄

张国领,河南禹州人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散文学会理事,丰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,《橄榄绿》原主编,武警大校警衔,现服役于武警部队宣传文化中心。出版有散文集《男兵女兵》《和平的守望》《和平的断想》,诗集《绿色的诱惑》《血色和平》《铭记》《千年之后你依然最美》《和平的欢歌》等,以及报告文学集《高地英雄》等。

作为一名1978年踩着改革开放鼓点进入部队的军人,张国领一步步从新兵成长为大校警官,从一名高中学历的战士成长为一名出版300多万字个人文集的著名作家。

我以我笔写我心。作为一名作家,张国领是时代的见证者和歌颂者。作为一名老兵,他不忘初心,行走在新时代长征路上。

7月11日,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“壮丽70年·红色传承”融媒报道小组来到张国领家中采访,感受他别样又动人的创作人生。

当兵的前15年,张国领是在安徽度过。对诗十分着迷的张国领,常常抑制不住内心涌动的诗情,利用空余时间,在床头,在操场,在饭堂不停地写诗。营区的火热紧张,官兵的勇于牺牲,驻地群众的拥军热潮,大灾大难面前军民团结的感人场面,都汇成了他笔下一首首洋溢着英雄豪情的战斗诗篇。

一次张国领站夜间哨,接哨之前雨已经下得很热闹了。听着雨水打在身上沙沙沙的声音,哨位上的张国领不由得构思起一首诗。连长不知何时来到张国领的身边,在张国领身边站了很久,才在张国领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
被咳嗽声惊着了的张国领按照平时学的战术要求,迅速往旁边后撤了一步,“哗啦”一声就由肩枪迅速变成了端枪的姿势,大声喝道:“什么人?”

“这正是我要批评你的地方,我正常走路,肯定有脚步声,我还在你身后站了十多分钟。按照执勤规定,你的目光至少要对警戒区域巡视两遍,但你一遍也没有做。我问你,是不是脑子走神了?”

张国领说,“当时自己不敢如实交待”,用“这下雨天容易想家”把连长搪塞了过去。

张国领创作的路上不乏良师益友相助。在张国领眼里,对他创作帮助最大的人却从来不写诗——团里政治处的新闻干事周广庭。

因为跳木马腿部受伤,张国领被安排去看菜地。无意之中张国领看到《文艺》上有征稿启事,那一刻他才知道,原来文学期刊上的稿件也可由战士去写,“两百行以内的诗歌不退,我就写了一篇210行的诗歌投走了。”张国领说。

这次尝试尽管以《文艺》的退稿信结尾,但张国领喜欢写东西这件事却被连里知道,并派入伍刚半年的他代表连队去参加团里的新闻报道培训。

上完一周课之后,张国领和其他报道员被分配到各连去采访,并要求每人写出5篇新闻稿件作为培训作业上交。没有采访经验又没有掌握采访技巧的张国领,在连队采访了7天,别人都交了7篇新闻稿,他却只交了5首诗歌。总结大会上,以为会受到批评的张国领怎么也没想到,周广庭在讲台上把张国领的诗歌逐首念了一遍,并进行了点评,还给予了有理有据的表扬。这让张国领既兴奋又惭愧。

多年以后,张国领再回忆起这段往事的时候说:“如果那个时候周干事不是表扬而是狠狠地把我批一顿的话,我很可能从此之后都不再写诗。后来,在电话里汇报新闻线索,周干事根据新闻线索写成了《退款记》发表在安徽日报头版,署的名字是周广庭、张国领。就是这篇新闻稿奠定了我‘连队小秀才’的基础,接下来无论是新闻稿还是诗歌创作都进入了一个‘顺利期’。”

因为工作需要,张国领后来到团报道组当了一名报道员。他的中心任务变成了采写新闻。周广庭劝张国领在新闻方面也要有建树:“基层部队没有专业搞创作的,要想立足,首先还是要把新闻搞好。”在周广庭的一路帮扶下,张国领因为新闻报道成绩突出被提了干,文学创作也渐入佳境。

“生长在和平的年代,注定我今生与英雄无缘,但我那英雄的梦想/却像日月一样从不隐瞒/为了这梦想,我甘愿从一名普通的士兵开始,将知识与汗水/将力量与智慧/将正义与胆魄/铸成共和国高擎的利剑/我想,每位心存正义的人都会记住那片废墟的,就像记住自己的母亲被人无缘无故打了一拳……那是对一个民族心灵的伤害啊,不铭记母亲耻辱和痛苦的儿女/对一切孝心的高谈阔论都是扯淡……”

张国领认为:“我觉得当兵,没有经历过战争,对军人来说是不幸的,但对国家来说是幸运的。军人的价值在哪儿?就是在战争中体现你的荣誉、你的功勋、你的价值。”

除了反映军人生活的作品,张国领的作品也常常饱含对和平的珍视和民族精神的追寻。比如我驻南联盟大使馆遭遇袭击后,他思考战争与和平的关系写下了《血色和平》;对卢沟桥事件的反思和对抗战精神的歌颂写就《血太阳》;还有为平型关大捷68年抒写战士情怀的《雄关》、写给长征路上牺牲的先烈们的《永远的红箭头》、记叙抗击非典的《圣洁的颜色》、回首内蒙古大兴安岭扑火壮举的《蹈火者》等等,都在展现着一代军人对党和国家、民族事业献身的满腔豪情。

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何建明,对张国领《血色和平》这首长达3600行的长诗,给予了高度的评价。在长诗的序言中,何建明写道,这才几天的事,试问一下还有几个人没淡忘美国人是怎么袭击我驻南联盟大使馆的?其实我也是把这样的国耻忘得差不多的人之一。而读完张国领的长诗《血色和平》,我才猛然惊醒:我驻南联盟大使馆被袭击事件怎么也不能忘。

“也许我的声音和我做的工作是微不足道的,只能像一阵清风,给训练场上送去一丝凉爽;只能像一首小诗,给思乡的官兵带去一缕安慰;只能像一句口号,让军营为之一振。但我已经满足了,因为我已尽了我最大力量,尽管对于部队的建设来说,这力量是那样的轻微。”

作家创作的世界往往是一个虚构的世界,而作品的温度却往往是一个人心灵的温度。军人的家和国其实是个人守护的两个合集,国不过是家的扩大化。张国领是一个内敛、不善言谈的人,但他心中既有澎湃的激情,又不乏跨越历史冷峻的思考。从小就习惯了农民的生活,来到部队又经历了多个岗位的磨砺,一直梦想着成为一名优秀的战斗员,一名优秀的带兵人的他,虽然没能如愿以偿,但具备诗人浪漫气质又质朴的他,常常能发掘和开采出他人难以发现的精神财富。创作对于张国领来说,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,不同的是我们在享受他的作品,而他是在满足正常的创作冲动。

张国领习惯将那些时代宏大的变化,融入到具体而又感人的小事中,通过对过往军旅生活的回忆和对军营老物件的关注,不动声色地将人们带入那段火热、生动、感人而又令人向往的年代,进而在无形中强化人们对军人使命的理解和认同。张国领在朋友圈转发自己创作的《军人的红腰带》时说道:“我曾认为年年都是军人的本命年,因为那时候部队发的无论是内腰带还是外腰带,都是红色的,专门为祖国和人民驱恶避邪之用……”

工作之外,张国领对家庭也是充满着创作激情。他曾经为妻子创作过四千多行的爱情长诗《盛开》,为母亲创作过《一生两次远行》,也为父亲创作过《40多年来,我一直把这句话看成是比立功更高的奖励》……但家人重要也拗不过使命重要。40多年的军旅经历,张国领很多时间都是在借调中度过。在借调的路上,家人也因此受了不少委屈。得知自己要从郑州借调到北京的张国领,在征求家人意见的时候,遭到了包括父亲在内的全家人的一致反对。妻子不同意,“刚搬到郑州,分了房子,不想折腾”;女儿不同意,“再换学校就影响我的学习了”;父亲也反对,“咱是小山村出来的,现在都住到省会城市郑州了,这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”。但为了使命,为了责任,张国领说服家人,北上京城。

2006年,张国领担任《橄榄绿》主编后,也继承了周广庭、牛广进、陈淀国等人的优良传统,每年都举办一两次文学创作班或组稿会,在刊物上为作者出专辑、重点推介,给他们提供成长成才的机会和良好的创作环境,不为别的,就为能让青年人更快地成长起来。

张国领说,自己本职工作就是写作,每天都会坚持写上一点,“我没有经历过专门的文学科班,也没有写作天赋,更没有写作技巧,唯一有的就是热爱和勤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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